
1861年,肃顺被押到宣武门外菜市口斩首,沿途旗人纷纷拍手叫好。到了刑场,肃顺昂着头死活不肯下跪,嘴里破口大骂:“让老子跪这个泼妇?做梦!”监斩官大怒,命刽子手用大铁柄砸断了他的双膝,随后一刀斩首。
肃顺骂的那个“泼妇”,是慈禧。
肃顺是郑亲王的第六子,血统高贵,但排行靠后,爵位轮不到他。
不过这个人跟其他混吃等死的宗室子弟不一样,他有本事,也有脾气。
咸丰看中他,几年之内把他从闲散宗室一路提到了户部尚书、协办大学士,成了朝中头号实权人物。
肃顺办事只有一个字:狠。
查户部亏空,从侍郎到小吏,该杀的杀,该抄的抄。力主重用汉臣,曾国藩、左宗棠这些人能领兵打仗,全靠他在咸丰面前保举。
他当着满朝旗人的面说过一句话:“八旗里能打仗的,你们给我找出三个来?”
这句话得罪了整个满人权贵圈子。但咸丰护着他,谁也动不了他。
1860年,英法联军打进北京,咸丰逃到承德。第二年,咸丰病死了,留下唯一的儿子——六岁的载淳。
临终前,咸丰指定肃顺等八人为顾命大臣,辅佐幼帝。同时给皇后和慈禧各一枚印章,诏书必须盖章才能生效。
意思很明白:大臣管事,太后盖章,互相牵制。
肃顺觉得大局已定。八大臣手握实权,两个女人不过是橡皮图章。
他甚至根本不把慈禧放在眼里。
在承德议事的时候,慈禧有一次想开口说两句,肃顺直接打断她:“太后,后宫不得干政,这是祖宗规矩,您只管盖章就好。”
慈禧当场没吭声,脸色却白了一瞬。
更狠的是,肃顺私下跟人说过一番话:“你们知道汉武帝为什么要杀钩弋夫人吗?就是怕母壮子幼,将来尾大不掉。先帝要是早听我的,哪还有今天这些麻烦。”
这话什么意思?意思是他曾经建议咸丰杀掉慈禧。
这些话,每一个字都传到了慈禧耳朵里。
慈禧没有声张。她在承德表现得很安分,每天就是哭丧、盖章、照顾小皇帝。
肃顺看在眼里,越发觉得这个女人不过如此。
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,慈禧已经跟恭亲王奕訢接上了线。
奕訢是咸丰的亲弟弟,能力极强,当年差点争到皇位。
咸丰故意把他排除在顾命大臣之外,奕訢心里憋着一口气。
慈禧找到他,只说了一句话:“六爷,你是要一辈子当闲王,还是想做议政王?”
奕訢当天夜里就开始部署。
1861年九月,咸丰灵柩从承德起运回京。
按规矩,肃顺负责护送灵柩走大路,走得慢。慈禧带着小皇帝走小路,轻装快行。
肃顺没有拦。他觉得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,到了北京也翻不出什么花样。
这是他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。
慈禧比他早了整整两天到京。
落脚当天,她联合奕訢,以小皇帝的名义下旨:解除八大臣一切职务,即刻逮捕肃顺。
等肃顺的队伍走到密云,迎面来的不是迎驾的仪仗,是一队端着刀枪的士兵。
肃顺被抓的时候正在驿站歇脚,穿着便服。门被踹开的那一刻,他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什么都明白了。
他没有反抗,只是站在原地冷笑了一声:“好,好一个叶赫那拉氏。”
八大臣中,载垣和端华被赐白绫自尽,其余五人革职充军。唯独肃顺,判的是斩立决。
慈禧要他死,而且要他死在菜市口,当众砍头。
行刑那天,刑场围满了人。肃顺被反绑双手,从囚车上拖下来,一路上骂声不断。
刽子手让他跪,他梗着脖子不跪。两个人上前按他,他挣开了,吼了一句:“让老子跪这个泼妇?做梦!”
监斩官的脸黑透了,朝刽子手使了个眼色。
刽子手提起铁柄,对着肃顺的膝盖一左一右砸了两下。骨头碎裂的闷响,前排围观的人都听清了。
肃顺整个人栽倒在地,两条腿已经不成形了。
他趴在地上,嘴里还在含混地骂。
一刀落下,人头滚出去两尺远。
肃顺死了,慈禧坐稳了帘子后面的那把椅子。这一坐,就是将近半个世纪。
回头看,肃顺这个人确实跋扈,也确实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。
但他是晚清宗室里少有的清醒人——看得出八旗烂透了,也看得出汉臣能救命。
肃顺什么都算到了,唯独没算到,那个在承德老老实实盖章的年轻女人,比他狠十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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